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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登云:把热血和生命奉献给帕米尔高原
 
    吴登云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恰县人民院院长、县政协副主席,1940年5月生,1975年8月入党。他扎根边疆30多年,以救死扶伤、造福边疆人民为己任,为少数民族地区的医疗事业做出了突出贡献,被当地群众赞誉为“白衣圣人”。1993年被评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优秀共产党员,1999年被评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十佳公仆、模范共产党员、有突出贡献的拔尖人才,2000年获全国“五一”劳动奖章、卫生部“白求恩奖章”。

    把热血和生命奉献给帕米尔高原

    在塔里木盆地西端和帕米尔歌中这样唱道:永远深爱人民,从未亏过心/你是我们生命的保护神/对你,我们感激不尽……被歌颂的人叫吴登云,是乌恰县人民医院院高原,有一个叫乌恰的偏远的县传唱着两首歌,一首叫《清泉水》,一首叫《白衣圣人》,两首歌颂扬的是一个人。其中一首长、县政协副主席。

    “我献出一点血、一点皮,换来病人的健康和生命,这是天底下最值得做的事”

    乌恰的父老乡亲对吴登云的特殊崇敬,最初源于那点点滴滴、饱含深情的殷红鲜血。那是1966年寒冬,吴登云到乌恰的第三年。一位患功能性子宫出血的柯尔克孜族妇女 ,因严重的贫血,长期住院,日见羸弱。年轻的医生吴登云决定采用输血治疗,以改善病人的肌体功能。当吴登云伸出手臂让护士抽血时,护士惊讶不解。

    献血后,吴登云去挑了一担水,头未晕,眼未花,腿未软,一切如常。于是他想:一个健康的人献出一点血,对自己身体没有什么损害,却能给别人带来那么大的好处,这样的事值得做啊!

    从那时起,吴登云为病人献血就从未间断过。30多年来,他无偿献血30余次,计7000多亳升,相当于一个成年人全身血液的总量!

    作为外科主刀医生,吴登云手术前献血,献血后在手术台上一站几小时、十几小时是常有的事。

    随着年龄的增大,吴登云身患高血压、胃病等多种疾病,但他似乎不知老之将至,依然在献血,依然在献血后做手术,依然说着“我身体好”的话。

    终于有一天,老吴挺不住了。那一次是为黑孜苇乡一位因早期宫颈癌导致大出血的妇女献血。当老吴伸出胳膊时,护士吃惊了:一个月前他才给另外一位病人献过200毫升血,而人体内红血球恢复一次需要120天,这是医护人员都知道的常识呀!护士心里不忍,说:“再等等吧,血库的血马上就送到了。”老吴说:“等不得呀,病人很危险,你先抽200毫升,应应急。”护士拗不过他,只好抽了。献血后,老吴觉得两腿发软,身上出虚汗。下班时,怕同事看见,他有意晚些走。走着走着,就觉得身子飘飘忽忽,终于支撑不住,歪倒在路边。

    在吴登云的影响下,他的大儿子吴忠、儿媳李萍、小儿子吴杨晨、女儿吴燕都曾经为医院的危重病人无偿献血,其中在医院工作的吴燕献过4次。

    从吴登云一家,到乌恰医院职工,无偿献血的队伍形成了一个阵容。在乌恰医院外科墙上挂着一张全院职工的血型表,一旦有危重病人急需要输血,马上就组织血源。

    1971年12月1日,波斯坦铁列克乡柯尔克孜牧民买买提明两岁的孩子,全身三度烧伤,50%的皮肤被烧焦,生命处在垂危之中。吴登云全身心地投入了抢救。10多天后,孩子过了休克关,又过感染关,接下来就是创面愈合的难关了。孩子完好的皮肤有限,自体皮移植到创面无异于杯水车薪。

    吴登云在医生护士的坚决反对且无人配合下,自己动手从两条腿4处割下13块拇指大小的皮肤,移植到了孩子身上。这情这爱几人有!曾任乌恰县县长的吐木西说:“老吴为乌恰各族人民加了血,加了生命。他这个共产党员,真正做到了与人民血肉相连。”而吴登云却说:“我献出一点血、一点皮,换来病人的健康和生命,这是天底下最值得做的事!”

    “做医生就要像白求恩那样,对工作极端负责,对病人极端热忱”

    1993年12月26日,康苏煤矿的维吾尔族矿工艾力江,在井下紧张作业时,因与突然失去控制的矿车迎面相撞,胸腔多根肋条骨折,肝脏大面积破裂出血,生命危在旦夕。

    县医院能不能把艾力江抢救过来是一个未知数。而往大医院送,路途遥远,艾力江又可能命丧途中。怎么办?医护人员的目光集中到吴登云身上。吴登云说:“在这种时候,我们不该患得患失。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我们就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。”

    整整9个小时,吴登云没有下手术台。十几天里,手术连做了4次。每次做完手术后,吴登云都要守候在艾力江身边观察护理。最长一次5天5夜没正常睡觉,熬得他眼红唇紫,腰膝发软,扶着墙才能走路。

    昏迷不醒的艾力江终于摆脱死神魔掌,露出了重回人间的灿烂笑容。当他从陪护人员口中了解到抢救的过程后,泪水涟涟。

    吴登云常说:“热爱边疆各族人民不是一句空话。对医生来说,首先要对患者抱有强烈的同情心,像白求恩那样,对工作极端负责,对病人极端热忱。”

    从1964年到80年代末,吴登云每年都有三四个月时间在基层走乡串户,巡回医疗。乌恰山峻路险,地广人稀,往往巡诊一户人家或治疗一个病人,就要骑马翻山越岭、涉水跨涧走上好几天。沿途罕有人迹,因而风餐露宿,饿了啃干馕,渴了抓雪团,遭遇雪崩,被洪水围困等险情也时有发生。但他的辛苦劳累,他的小小药箱,却给牧民的毡房、农家的院落带来了病愈的喜悦与生命的阳光。“马背医生”吴登云,也就成了农牧民心中的“圣人”。

    乌恰是国家级贫困县,一些少数民族牧民得了病付不起医疗费。吴登云认准的“死理”是:只要病人进了乌恰人民医院,就决不能因为无钱而推出去。他常常对医护人员说:“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,如果因为死盯着钱,延误治疗使病人丧失生命,那和‘图财害命’有什么两样?钱是死的,人是活的,有人就有钱,没钱可以挣嘛!”

    于是,吴登云的家就成了许多贫困农牧民的“后勤部”,米面不用说了,没碗拿碗,要盆送盆。一年里,吴登云老伴总要添置几次锅碗瓢盆。吴登云兜里装不住钱,见到病人经济拮据都会慷慨解囊。下乡巡诊,见病人家中困难,他会尽数掏出身上的钱,自己却借钱搭车回家。

    “要彻底改变当地医务人员短缺的情况,必须培养一批土生土长的少数民族医生”

    1984年金秋,吴登云走上了乌恰县医院院长的岗位。

    当时,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人才短缺。农牧区缺医少药,常见病多,流行病也时有发生,东乡西村,到处都在呼唤医生。县医院为数不多的医生,即使个个浑身是铁,又能打出多少颗钉呢?国家分配到乌恰县的医务人才很有限,坐等分配,那又要等到何年何月?吴登云思来想去,决定立足乌恰实际,培养出一批土生土长的柯尔克孜族医生。

    他拿出了详细的“十年树人计划”,马不停蹄地到各乡镇卫生院和州卫生学校物色优秀人选。很快,首批送培的柯尔克孜族医生踏上了进修之路。

    吴登云和柯尔克孜族医生有一种特别的情缘。柯尔克孜族医生进修时,他不远百里千里,一趟趟去看望。柯尔克孜族医生做手术,他术前帮助制订手术方案,术中在一旁当助手作指导,术后又参与总结经验。平时,谁需要业务书籍,他敞开书架,任取任拿;谁要写了业务论文上门讨教,他就像吃了蜜一样高兴,马上放下手中的事情,逐字逐句帮助推敲修改。经他指导、帮助和推荐,几位柯尔克孜医生的论文得以在国内医学刊物发表。

    10多年来,乌恰县医院先后送26名柯尔克孜族医务人员前往自治区各大医院和院校进修,其中有的还进修过2—4次。现在全院9个科室的正副主任中,少数民族有7名;3名副院长中柯尔克孜族占了两名。

    吴登云关心柯尔克孜族医生业务的提高,更关心他们政治上的进步。现在,医院柯尔克孜族医生中有12名共产党员。他们都是经过吴登云培养教育,并由他介绍入党的。“吴院长像我们的父亲一样,他是我们身边的‘阿克沙卡勤’(柯尔克孜语:德高望重的前辈)”。

    柯尔克孜族医生用这样的话表达对吴登云的崇敬。

    “共产党人应该胸怀宽广,廉洁奉公,看重创业奉献,看轻名利得失”

    墙壁水渍斑驳,墙裙油漆脱落,几件70年代的家具,一台刚刚换代的彩电,这就是当了10多年医院院长的吴登云的家。俭朴得近乎寒酸的小家与发展得红红火火的医院形成了鲜明的对照。

    在震后重建的乌恰新城西北角,4.3万株树、22个花坛花池、两座凉亭、一个喷水池和块块草地、条条大道小径,把县医院3.2万平方米的院落装点得分外秀美。乌恰人把这座园林式医院看做高原不可多得的一道风景,常有人到此散步、拍照。

    也许有人会说:种树搞绿化,这是很平常的事呀。但是,如果你能想象一下,那树、那花,是栽植在高寒多风的高原,栽植在原本无土层无水源的戈壁滩,你就会赞叹这实在是一个惊人的奇迹!

    吴登云看重奉献,淡泊享受。日常生活中,他吃饭不计冷热、荤素,只要做熟就行。他反感生活铺张,说把时间和精力用到那地方有什么意思?出差到乌鲁木齐,他能坐班车就不乘飞机。出差,他住最低标准的客房,吃最简单的饭。有人说他大小是个官,应该简单装修一下房子,门前修个挡风沙的围墙。他淡然一笑:“医院职工的房子都没有装修,门前也没有修围墙嘛。”

    在乌恰30多年,他没有想过应该得到什么名和利。好事送上门,他还要推出去。县医院连续3年获自治区文明单位称号,按规定主管领导可以晋升一级工资,他说他的钱够花了;副院长张献中、海拉提几次提出拉开奖金档次,院长拿高点,他坚持维持原状拿平均奖;当院长10多年,医院大小工程没断,全县公费医疗签批也全在他一支笔上。可以说,只要他点头默许,得到的便不是一点点实惠。“但吴院长‘刀枪不入’,软硬不吃,谁也没法送什么,谁也没法得到什么。”与吴登云共事28年的医院总务科长任德金的话语流露出敬重。

    “一个共产党员,应该胸怀宽广,廉洁奉公,看重创业奉献,看轻名利得失,堂堂正正做人,清清白白处世。”这是吴登云的座右铭,也是他的人格力量所在。

    “如果有第二次人生,我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新疆,选择乌恰”

    1986年初,也就是乌恰县“8·23”大地震后的第二年,在江苏镇江工作的弟弟几次来电说父亲病危,催促吴登云“千万回趟家与老父见一面”。抵家的那天,父子俩泪眼相见。望着身患胃癌、骨瘦如柴的父亲,吴登云蓦然想起过世的母亲。那是1969年,吴登云在吉根乡巡回医疗时,突然接到母亲去世的电报,顿时痛哭失声,牧民们也围住他默默垂泪。一直对母亲怀着愧疚心情的吴登云,如今又眼见父亲病成这样,作为医生的自己却不能在床前尽孝,眼泪禁不住簌簌地滚落下来。

    几天里,身在病榻前悉心照料陪伴父亲的吴登云,心却时时牵挂万里之外的医院震后重建。

    父亲看出了儿子的心思,通情达理地劝道:“你早点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吴登云返回医院数月后,父亲溘然长逝。

    1977年,老家的同窗好友为他联系好了扬州医院烧伤科的工作,说是“一路绿灯”。但面对柯尔克孜族农牧民那一双双求医问病的真诚目光,吴登云悄悄把同窗催办手续的来信揣进了怀里。

    1986年10月,家乡的高邮县政府部门给吴登云寄来一份沉甸甸的信,热情洋溢地邀请他回家乡工作。吴登云想了很多很多。的确,边疆的乌恰需要他呵!乌恰医院震后重建正在艰难起步,乌恰边远农牧区缺医少药的状况没有改变,回到家乡,家乡不过添了一个医生;而乌恰不仅需要他发挥一个医生的作用,而且需要他操持办好一个医院,带出一支队伍。作为一名共产党员,应该矢志不渝地服从需要、承担责任哪!吴登云留了下来。他的子女也留了下来。

    1993年,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有关领导考虑到吴登云年纪已大,打算调他下山,在工作和生活条件相对较好的州卫生局或州医院担任领导,但吴登云说;“我在乌恰县医院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做完。离开乌恰,我的心很难踏实下来。我希望在那里继续干下去。”

    吴燕,吴登云心爱的女儿。曾经喜爱金融工作且有单位争聘,因为父亲潜移默化的感染和精神力量的感召,做了县医院的一名“白衣天使”。然而,这样一位可敬的“天使”,一个可爱的女儿,却在瞬间不见了。1997年5月23日,护送一位病危的柯尔克孜族公安民警去乌鲁木齐会诊的吴燕,在返回乌恰的途中,不幸遭遇车祸,再也没有睁开那聪慧美丽的双眼。

    凌晨6时传来噩耗,吴登云握着话筒如晴天霹雳,泪如泉涌,半晌无语,直挺挺瘫倒在床。一天里吴登云水米未进。邻居含泪送来稀粥,他摇头;护士哽咽劝说输液,他摆手。他喃喃自语就是一句话:“这丫头怎么就不见了呢?”

    闻讯而来的人愈来愈多,屋里屋外一片呜咽,一片泪光。当吴登云在泪水迷濛中看到人群里有医院当班的医护人员时,神志仿佛一下子清醒了:“你们怎么来了?快回去,还有那么多病人呀,快回去、快回去!”看到此情此景,有人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……

    然而,老年丧女的巨大悲痛没有压倒共产党人吴登云。吴燕走了的第二天,当吴登云身着白大褂出现在医院走廊、病房时,空气仿佛一下子凝固了,所有的医护人员和病员为之惊愕,为之动容。人们默然肃立,盯视着泪痕未干的老院长,再也忍不住,一任泪雨滂沱……

    今天,在长眠了女儿的帕米尔高原,在乌恰这块融入了两代人热血与生命的土地上,吴登云正倾注着更为炽热的情与爱。

 

 


   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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